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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那个叫小建的孩子  

2015-10-08 11:49: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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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记得他,多半记得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两家的关系。

他家也有一个奶奶。他的奶奶和我的奶奶一样,都是厂子里老寿星一类的人物,这个级别的人物有一个特点:要被人供着。过年时,大年初一,家里就必须起得格外早,要收拾停当了,把老奶奶当供品一样给供到客厅,等着全厂子礼节周全的人,一个个抢了大清早地来拜年。按这样的规矩,我是一定会去他家,他似乎也必得来我家。

所以,大年初一,不管怎么样,都能遇到。

遇到也不说话。

那小孩子,高冷得很。本来就长得黑些,虽然好看,但也架不住冷黑的一张小脸啊。我原就是一个不太爱说爱笑的孩子。

我们相互是不理睬的。好象直到我离开,也没多说几句话。路遇的时候,看一眼,没任何表情各走各的路。

现在的我猜测,两个小孩子之间,相互大致能判断得来,甚至心里都知道,对面的小孩子不过是害羞和内向而已。

就那么大一个家属区,两家离的又不远,大人之间,关系密切,甚至,还算是乡党。不对,在那儿,我们叫同乡。他的奶奶和我的奶奶,都是跟着儿子从北京地区来到大西北的。两个奶奶,肯定都是吃足了苦头,才有了稍稍好一点的生活。两家的儿子都是孝顺的,所以,奶奶们生活得确实就比其它老人要好一些。

奶奶们之间似乎有暗中比较的意思,比如,是她的孙子小建更孝顺还是我这个孙女更孝顺。现在我已经记不得那些细节了,只记得,奶奶总是用有点遗憾的口气说:要是个孙子多好。

我是女生,这谁也没办法,老天也没办法。奶奶只好认命,而我,就有一点小小的不开心:为什么孙子就更好呢?孙子对奶奶更好吗?过了三十年,这个问题,似乎可以问问他了。

有一回,似乎是奶奶的吩咐,让我送一碗妈妈自己做的咸菜去他家。在我们家,妈妈的咸菜是很好的礼物之一。我很不情愿,因为这超出了我和他日常的交往流程图。

架不住奶奶的威逼利诱,只好去了。

是小建开的门,站在门口,我好象就说了一句话,然后,不肯进他家,等着他把咸菜端进去,倒在自己家的碗里,再把碗给我拿出来。

他好象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是请我进门等还是就让我在门口站着。

我们在沉默中完成了咸菜对接转移任务。

这之后,三十多年就过去了。那一天,他被同学群找到,发出来他的近照。而我脑子里,还是那个沉默的,高冷的,小孩子。

那个我猜测的,一定非常热爱绘画,喜欢在心里描摹,喜欢用彩笔说话的小孩子。

那个在操场双杠上,翻来翻去,要掉下来的时候总能迅速回到原位的小孩子。

那个全班去河边玩,和其它人并不太近但也永远不远离,总是拿根树枝抽来抽去的小孩子。

那个不管多老,我还是只能叫他小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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