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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走着,爱着,向往着.

 
 
 

日志

 
 

另一种爱情(之二)  

2014-08-01 14:50: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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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是被激,以奋勇还击的态度来写这一段文字的。

因为一个朋友和我说了一句话,他原话大致意思是:爱情和传奇一样,都是只听过没人见过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我看到的这个细节算不算爱情,但是,我愿意把它写出来,让未来长久的时光测试一下,看看有多少人认为它是爱情,而且,是传奇一样的爱情。

全部的时间,也就是吃一碗糊辣汤的时间。真的,我以为,我在这么点时间里,看到了爱情。

这是周三的早晨。

那天,我没吃早饭到了单位,想想时间还早,离大门不远处,就有一家老字号的清真馆子。它家羊肉泡馍出名,但本地人更爱早晨过去,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丸糊辣汤,一个白吉馍,如果再有胃口,换成一个腊牛肉夹馍,是极大的享受。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是平常时间,但店里人极多,八仙桌一定得和人拼着坐。我一手拿着馍,一手端着满满一碗糊辣汤,放眼看过去,坐在了一对眉毛头发全白的老头老太太对面。

桌子不大,所以,抬眼就能看清他们最细致的眉目。这一看不打紧,对面坐的,委实是一个很好看的老太太呢。大大的眼晴,光洁的额头,齐齐的白头发,一件碎花的长袖衣服,这么热的天,第一个扣子也是扣着的。

她正笑眯眯看着我。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清楚。但明显是告诉我:这个好吃。

我笑着点头,开始对付这馍。陕西人都知道,叫馍的未必都是软干粮。我想快快把干饼弄成小块泡进去。

对面,老头大叫一声:“我自己来!”吓了我一跳。这分贝,足够开个老年个人演唱会。原来,老太太正在给他做相同的工作,但是,她手太小了,也仔细,馍给弄得象吃羊肉泡那样的指尖大的小块了。我估计,老头不干,是因为这馍太小了吃不过瘾。

再看一眼。他们大约已经吃了不少时间了,老头的一碗已经剩余个底子,手里也没馍了。但老太太碗里还多着呢,馍干脆就没动多少,她正把自己的馍和菜往老头碗里搬弄。

老太太一张口,我还是没听到声音,但我明白,意思是让老头儿听话。

老头不动了。老太太依然故我。慢慢给他掰馍,拿汤匙给老头儿舀菜和汤。老头儿很听话的模样任由老太太折腾。

我动作慢下来,边吃边看他们。时不时,老太太就对我笑笑,一副害羞可人的小模样。一对上我的目光,还有点小紧张。这模样如果出在一个十几岁二十岁的小女生脸上,那是我是相当熟悉。可是,我怎么看,这一对儿的年龄,我叫爷爷奶奶都不过分,至少八十往上走了。

他们吃完,老太太手上剩下一块馍。老头抢过去,拿纸包了握在手上,起身。一不小心,馍掉在地上,老头儿低头看一眼,用脚往桌子下面踢了一下,转身要走。

老太太不愿意了,伸手拉他。这句我听见了:“扔垃圾筐筐里面去!”

老头不愿意,还是往外走。老太太转脸看看我,又看看地上,再看看旁边的人,一副做了错事的表情。她那眼神,干净透明,让我想到的人,竟然是杨绛,中国大约最美丽的百岁老人。

老头一回头,看老太太还站那儿,大步回来,费力地弯腰,拾起地上的馍和纸,扔进垃圾筐,然后,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腕,这次,步子小了,往外走。

老太太又回头向我笑了一下,随着老头儿往外走了,听话的象一个小孩子。

两个人走得极慢。

这一下,竟然让我差一点失态。

我放下碗,鬼使神差跟在他们后面出了饭店。

他们就在我前面慢慢走着。老头还是抓着老太太的手,步履蹒跚这个词是为他们准备的。但是,一直以来我以为因为衰老而非常悲哀和痛苦的这个词汇,此刻,在盛夏清晨的阳光下,竟然有了那么美好的一层光影。

他们之间,有爱情吧?除了一生的相守,除了因为亲情的相互依存,那表情之间,是有爱情这个词的含量吧?而且,我分明看得到它。

沿路,有菜农摆的小摊,有赶着上班的西服一族,有明显前往辅导班的小孩子和家长,卖早点的小车也会堵在他们走的人行道上。

他们就那么慢慢走着。我跟着他们走到路口,站住,看着他们往前去。

这,是我看到的,另一种爱情。我一定这么叫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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