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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身后的江湖(二)  

2014-02-27 14:47: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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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写那几乎谈不上江湖的记忆。

我有个表姐。真正的亲表姐,当年她的父母征战在边疆,她也就出生在了西北边陲,我很小的时候她们全家才搬到我家附近,那时她已经上山下乡了,我就成了她家的常客,经常陪着她的爹妈买菜做饭,看着她们家那些奇奇怪怪的西北风格的装饰,知道她从小都能骑马,也知道她爹每顿饭都要喝酒,否则会吃不下去东西。

后来就是一出悲剧了。

她学习完全不行,性子又烈,当时待业青年一抓一大把,找工作也没有可能,只能到处闲逛,最后,混成了混世魔王,不对,应当叫大姐大。

有一次,我远远在马路边上看到她和一群小伙子拦住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搜人家身,戏弄人家,大声纵笑,我看着那个孩子被拌倒在地上,全身沾满了土。

我明知她这样是不好的,但她穿着大花的衣服放开了笑,邪恶中有放纵的美。

再后来,有邻居闲话来说,在江湖,人家送她一个外号:刀妹,因为她从小玩得一手好刀术,一个小刀扎出去,十拿九稳,很有准头。

所有的大人都警告我们:绝不能和她那样的人来往,小流氓。

这也是我所敬重的大人们对她公认的评价,唯一一个家族中被全员认定的人。

全家族人说起她,都是一副恨恨的样子,象是在谈一堆怎么也处理不出去的垃圾。

后来,她因为犯案进了局子。

她的爹妈,从来不去看她。

又过几年,她的爹妈带着其它的孩子回了西北草原。不知道有没有谁想过她的未来要怎么办。

我猜,大约她从此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妈。

再次见到,是她刚结了婚,带了新郎官来给奶奶看,是当地一同犯案的人。

她在奶奶的房里哭诉,奶奶偷偷把自己存的私房钱给她。出得门,她还很豪爽地和我说:下次进城来,姐带你下馆子。

奶奶后来和我叹气:你这个表姐,不回来就好了,一直待在生她的那个草原就好了,现在,成了没爹妈的孩子了。

又过了几年,一个春节,她带着一儿一女过来。还是那样,她在奶奶的房里哭诉,奶奶偷偷把自己存的私房钱给她。我已经大了,奶奶和她说话时,就要把门关着,但隐约还是知道,那个男人对她不好,她一直打零工带孩子,应付日子。

她走的时候,奶奶问我压岁钱还有没有。那一年,我一共收到了两块钱的压岁钱。我把夹在书里的压岁钱取出来,递给奶奶,奶奶再递给她。她极不好意思地笑,但还是接上。奶奶把几件衣服和一些过年的吃食包给她,她坚持不要,说自己在郊外种了点地,吃的没问题。

她看着我笑,说:你可要好好学习,将来不要活得象你姐这样。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她住在离我们不远的城里,但我们从来不知道是哪个地方。

最早给我印出江湖这两个字的女人,如果还活着,今年应当六十多岁。

她的小刀法,估计是全然忘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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