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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听来的故事----海底针  

2011-09-26 15:38:2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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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心,海底针。 我一向认为女人比男人进化的要充分一些,心思当然也就更细腻精准。能够进化到海底寻针的男人,这世上怕是少之又少。但是,老女人也是女人,因为老,心思虽重得与小女人不同,但终还是重的,所以,要听的懂,看得清楚,尤其难。

接连三天,与我对着躺的老女人,非常非常有气质、非常非常好看。她感冒咳嗽数日不好,只得打针。每天听她咳嗽,很是替她难受。

每天,她都会带着自己家淡灰色碎花的床单,淡灰色的棉毯,天冷,她穿上了打底的毛衣和外搭,下面是舒服的棉麻质裤子,她盘着头发,哪怕躺几个小时,起身也不乱蓬蓬。每天,她会换着带两本书,一个大屏幕的手机一个MP3,偶尔会听着音乐闭目养神。无论哪个手打着针,她都会用另一只手发短信。但是,电话从来是没响声的。

她很少说话。偶尔不躺下的时候,和我说几句。但显然,是我主动问的多:“好点了?吃饭了吗?不吃饭打针会犯恶心头晕的。”大约是我年轻几岁,所以,她与我说话时笑也更多几分。

在那个房子里,似乎,我们俩是两个不同的异类。虽然也是在各自的方向上异类着,但怎么说,也少了两分孤独。

显然,她与其中一些老女人们是相识的,但并不熟悉。有一天她走了,其它的人说起她:老伴去世了,孩子出国了,她一个人独自住在一个大房子里,与人交往极少,去过她家的人说,房间极干净,整齐,不象一个独居人的房子。

她与其它人不说东道西,但只一开口,其它的老女人,似乎都是有一丝退让,或者,场面就有些冷,其它老女人似乎有意无意地在闲聊天中,把她排斥在了外面,是什么让其它人惧了她?

她的短信是发到哪儿去的?她的知心朋友们,大约也是在外地而不是身边的?

有一天,其中一个的老头儿进来,很热情地和她说话,谈的是某个外地作者写的某本书,他给写了一个书评如何如何。老头很认真,她还是神情淡淡的,很认真地说书看过了,并没感觉那作者有多少天赋,写得认真,但没才情,还是没写出彩来。一句话,让老头儿和老头儿的老伴冷了下来,场面有些静,有人转移话题说起学校新生体检把大夫都给调走了最近看病困难什么的,这事就过去了。后来几天,更是没人和她讲话了。

我有些困惑,这样好姿态的女人,这样愿意不计后果讲实话的女人,换了我,肯定想着法儿,变着花样,也一定交着当朋友,哪怕受几次冷脸,过后,一定会是铁到底的好朋友了吧?

她神情也还是自如安详地看着书,偶尔发发短信。低声接过两个电话,还是:“我过两个小时给你打过去”之类。如果是知心的朋友,年龄与她相仿的,都是带孙子孙女的年龄,还有空与她散心聊天,交流紧密,这是多么让人安心的事。

中秋节后,没再看到她。依然热闹的房子里,虽然还有几个好心的老太太和我搭话,我还是感觉有一点孤独。

我想象中,我的两个朋友,如果老了,会是她这个样子,我希望,这种时候,我能经常在她身边,哪怕就是给她送一次稀饭。

哪怕,让我费许多的功夫,捞起一根海底的针,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听来的故事讲完了。

我一直是一个头发不太长,见识更短的女人。看别人,就会想到自己,看人家的人生,哪怕永远是最烂的电视剧中最烂的一类情节,我也会联想丰富地以为自己看的是人世。

所以,每次有这样的机会,看真正的人世,就很会珍惜。

听来的,也就是我的。

1写了一个词:穿越。最近我才弄明白的一个词。如果有可能,我想穿越回1987年的秋天。想看看明知道今天如此生活的我,当年还会有怎样的选择,怎样的改变,怎样的故事。

我的好友,三十年之后的我和你,如果这一些文字还没飘散掉,我希望能拿来对照一回,看那根针,是不是,已经握在了我的手心,并且,穿上了最结实的一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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