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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流失  

2009-04-29 10:58: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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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把爹爹的脚放在自己盘起来的腿上的时候,无论我,还是他,还是有一点点不自然的。

平常,或者,四十年来,他从来不肯如此。我小的时候,他只会把我放在肩膀上,背着我走,“三岁了也不肯让你下来走。”这是妈妈至今都会念叨的话。

我结婚之后,这种亲昵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后来有了女儿,才得以在女儿身上重现。

我也一直不敢在他身上一试身手----虽然,我是他的骨血,但是,我们之间的距离,依然遥远。

四十年的时光。

最近,一切好象变了。

他终于改变了这十多年来不断贬低我,不断说我笨的习惯。

他没有说错,我就是非常笨。那薄薄的冰霜,一直在。

那天,君把她的锻炼方案给我的那天,我计划好晚上要去快走,锻炼。到家,爹爹发烧了。

妈妈不知所措。

我出去,找医生问,买药,回来,给爹爹吃了,然后,守着。

那个夜晚,心是悬在半空中的,不知道第二天一早如果不退烧我能怎么办。

温度降低。然而,爹爹不肯吃东西。吃了,也会吐出来。

后来,我大着胆子开始给他按摩。

我离开之后,他告诉妈妈:“比原来按摩医院,还有其它人弄得都更好,比你都强。”妈妈有点儿不服气,但是,还是非常高兴地打电话告诉我。妈妈也告诉他:你丫头看的书比你多。他只是笑,不说话。

电话这边,我开始掉泪。这是一个容易脆弱的季节。

后来,他习惯了我每天到家之后给他按摩。

我用许多的按摩油,才能把他干燥的脚给润滑了,才能开始动手,然后在一小时内,问18次以上:“痛不痛?”

还好。不痛。但是,他不会再说:烦不烦?不要问,痛了告诉你。。。。。他原来是受不了人这样啰嗦的。

我依然不敢用力的。

有时,盯着他干燥,有裂缝的脚,衰老,瘦弱的腿,我会想,数十年前,它曾经多有力地和我一起,在汉江中游泳着。

好象明明确确看到生命流失的痕迹。

心痛却无力挽回什么。

每天这样按摩一两个小时之后,我和妈妈都开开玩笑:“足浴城的价格,打八折之后付就成了,不贵,一次80就行。”

每次我们都能说得让爹爹笑一笑,这不是非常容易的事。他原本是极坚强的男人。工地施工时,出事故,骨头都摔得露出来了,脸都痛得白了,还能忍受住。现在,他说痛的时候,肯定是痛得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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